中国出口销售人员开拓全球市场，但成功付出代价

当唐纳德·特朗普的关税激增在2025年使美国订单减少三分之一时，中国出口销售人员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尽管国家贸易数据显示创纪录的1.2万亿美元顺差，但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路透社对14位销售专业人士的采访揭示，令人印象深刻的 headline 数字背后隐藏着一段艰难的现实：工作时间更长，收入更少，心理压力不断增加，因为企业转向他们几乎不了解的新兴市场。

拥有近二十年宠物产品销售经验的陈艾米直言不讳地总结了这种矛盾：“我非常焦虑。”尽管中国出口繁荣，陈描述过去一年是她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年。压力表现为身体症状——脱发和失眠，她拼命在南美、非洲和东南亚寻找买家。她的经历反映出中国出口商的普遍抢夺——他们已将货物从美国市场转向新兴市场。对非洲的出口增长了25.8%，拉丁美洲增长了7.4%，东南亚则激增13.4%。

利润空间被压缩：从美国的轻松交易到新市场的讨价还价

远离美国买家的转变从根本上改变了销售格局。陈回忆，美国零售商“态度随和”，签订交易迅速。谈判简单，利润丰厚。相比之下，新兴市场的买家则不同。他们对价格进行激烈讨价还价，要求更长的付款期限，且订单量要小得多。

受访的四位销售人员表示，这些新地区的订单通常更小，利润也远低于美国客户。算术非常残酷：订单价值越低，佣金也越少。来自深圳、24岁的电动自行车电池销售员吕思思每月收入约5000元人民币（约合717美元），她花了数月时间与一个客户沟通，最终只获得不到2美元的佣金。这几乎与工厂工人的收入持平，但吕思思仍然随时待命，全天候回复客户信息。

政府数据显示，2025年11月中国工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13.1%，为一年多来最快的降幅。在企业激烈争夺海外订单的压力下，这种压力也传导到销售团队。

不断的奔波：工作时间更长，安全感更少

出口多元化战略加剧了工作压力，同时缩减了经济回报。具有十年以上经验的浙江省汽车零部件销售代表陈蒙妮长期依赖电子邮件管理客户，但在关税时代之后，单靠电子邮件已无法应对。她现在每月出差最多三次进行业务拓展，并冷拨潜在客户——这些市场她几乎未曾涉足。她的公司为了应对美国关税压力，削减价格以与其他中国企业争夺相同客户。结果是：公司订单价值从2024年到2025年下降了三分之一。

农业设备出口商的销售代表王若楠用悲观的语调总结了新常态：“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得回复。”这种“随时待命”的心态——在多个时区应对客户的电话和信息——已成为常态。五位销售人员描述了在文化了解有限的市场中管理客户带来的疲惫感，加剧了情感劳动。

在中国流行的社交平台红Note上扫描发现，在截至1月中旬的六个月内，100个出口相关的热门帖子中有37个抱怨工作压力不断升级。另有六个帖子提到不专业的客户互动，甚至有人受到不良的个人追求。“有时候这会影响你的心态，”吕思思说。这种心理压力不仅仅是职业上的挫折，还影响到个人身份和情感健康。

新市场，有限的回报

罗格斯大学全球工作与就业中心主任刘明伟解释了结构性问题：“中国在替代市场的出口策略依赖于企业追逐大量廉价订单。”这种以量取胜的模式要求企业延长信用期限，承担更高的违约风险，利润空间极其狭窄。“这种市场导向的调整增加了出口销售工人的劳动强度、情感负担和收入不确定性，”刘说。

与过去的局面形成鲜明对比。在深度中美经济融合的时代——由北京2001年加入WTO加速——美国零售商与中国生产商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密，以至于交易似乎变得自动化。客户预期彼此的需求和底线。这种可预期性已不复存在。在饱和的地理区域开发新市场既艰难，又常常带来微薄的回报。

2025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下降了20%，但美国仍然是主要目的地。与此同时，向新兴地区的出口激增，但付出了代价。每进入一个新市场都需要大量的潜在客户开发、文化适应和与通常持怀疑态度的买家建立关系，而这些买家最看重价格。

可持续性问题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陈博提出了一个令人警醒的观点：销售人员所描述的困难可能预示着未来的结构性挑战。“中国不能依靠海外市场实现可持续的经济增长，”陈博说。经济学家长期以来认为，中国必须发展强大的国内消费，以打破通缩周期。当国内需求疲软时，中国制造商被迫在海外竞争——常常彼此竞争——这带来外汇收入，但侵蚀利润。

2025年的贸易表现，虽然在 headline 数字上令人印象深刻，但掩盖了根本的脆弱性。国内消费疲软推动出口商陷入激烈的全球竞争。大量廉价订单带来收入流，但压缩利润空间，迫使企业加大劳动强度、削减薪酬。对于像陈艾米、陈蒙妮和吕思思这样的销售人员来说，这种压力表现为焦虑、更长的工作时间和收入不确定性——这是以贸易为依托的增长模式的人性代价。

政策制定者面临的挑战是，这种出口多元化能否在不解决推动其增长的内在消费疲软的情况下持续。否则，出口工人压力不断增加、回报不断缩小的格局，可能会继续定义未来中国的经济调整。

（来源：路透社；汇率：1美元=6.9683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