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通用人工智慧：Sam Altman 多方戰役推動人工通用智慧的內幕

人工通用智慧（AGI）的競賽已成為2025年硅谷的主要敘事，而沒有哪個人物比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更生動地體現這一雄心。奧特曼並未將OpenAI的資源集中於單一突破，而是在多個前沿同步發動攻勢：贏得好萊塢創意精英的支持、獲得前所未有的政府支持、吸引驚人的資金承諾，以及維持技術優勢。每一步似乎都旨在將OpenAI定位為實現AGI的必然載體，即使懷疑者質疑公司是否過度擴張。

里程碑聯盟：迪士尼與Sora的合作以及OpenAI在好萊塢的認可

當奧特曼與迪士尼CEO鮑勃·艾格（Bob Iger）於2024年底宣布合作時，娛樂界皆予以關注。長達一年多的談判後，雙方達成了科技史上最不可能的合作之一。傳統上，迪士尼是行業內最堅決的智慧財產權捍衛者，卻同意授權OpenAI在其突破性視頻生成平台Sora中使用其經典角色——米老鼠、達斯·維達、灰姑娘等數十個角色。

這一合作意義重大。Sora代表了創意AI的量子飛躍，能從簡單的文字描述生成影院級影片。好萊塢多年間一直將人工智慧視為對創意專業人士的生存威脅。然而，迪士尼的背書暗示娛樂產業對這項技術的看法正發生根本轉變——更重要的是，哪家公司將引領其整合。

這份合作的象徵意義由迪士尼投入的10億美元股權所鞏固，成為好萊塢迄今在AI領域最大的一筆投資。艾格表示，這筆投資既是“信心的象徵”，也是“鞏固合作關係的方式”，同時讓迪士尼“在這次合作中擁有更直接的利益”。對奧特曼而言，這筆交易展現了他獨特的橋樑能力——說服最保守的創意智慧財產權守護者，他對AGI驅動內容創作的願景與他們的利益相符。

星門藍圖：5千億美元與AGI基礎設施競賽

僅僅一個月後，奧特曼便在白宮與更強大的聯盟站在一起。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第一天，他與甲骨文聯合創始人拉里·艾里森（Larry Ellison）以及軟銀的孫正義（Masayoshi Son）共同揭幕“星門計畫”——一項價值5千億美元的承諾，旨在建設支持指數級增長的人工智慧基礎設施。

這一宣布展現了奧特曼的談判哲學——“想得大，然後更大”。當被問及項目的規模時，孫正義透露，奧特曼曾推動更宏大的願景。“我們討論過，他說‘越多越好’，”孫回憶道。這種心態反映了奧特曼的核心信念：基礎設施差距是AGI發展的主要限制，而解決方案需要的資本承諾遠超以往的技術投資。

令人關注的是，奧特曼願意與民族主義政治力量結盟，儘管意識形態上存在分歧。“他的責任是確保美國勝出，”奧特曼談到特朗普時承認。“我認為我們的使命是服務全人類。這兩者之間存在一些衝突。”然而，行政當局與科技巨頭的擴張主義動力足夠互補，克服了哲學上的緊張。奧特曼意識到，不論政治框架如何，加速AGI發展都需要國家層面的協調與投資。

超越聊天機器人：OpenAI在AGI之路上的多元布局

儘管星門代表了OpenAI最公開的基礎設施承諾，奧特曼同時在構建一個多元化的能力組合，理論上這些都是實現AGI所必需的。公司正在開發定制的人工智慧芯片，以降低對外部半導體供應商的依賴。它還推出了一個社交媒體平台，旨在與X競爭，爭奪注意力經濟的份額。由傳奇蘋果設計師Jony Ive領導的秘密硬體項目，則暗示著超越軟體的登月計畫。

2025年初，OpenAI推出了全面的醫療軟體工具，並重新設計了ChatGPT，採用免費增值（freemium）與廣告支持的模式，以加速用戶增長。首席研究官Mark Chen透露，公司計劃在未來一年內開發一個AI研究“實習生”——一個能自主產生新科學假設的系統。這些舉措指向奧特曼所稱的“具有自主創新能力的系統”，他強調大多數人誤解了這個詞的含義。

這一廣度自然引發懷疑。多位OpenAI員工私下表示擔憂，公司在短時間內追求過多項目，可能會削弱專注於建設AGI的核心使命。“如果他看到一個沒有人在抓住的機會，他很難不去行動，”奧特曼長期導師、Y Combinator創始人保羅·格雷厄姆（Paul Graham）指出。格雷厄姆的評價暗示，奧特曼持有的超過400家私營公司的股份，反映的不是一個連貫的策略，而是難以抗拒低估值機會的衝動。

GPT-5的現實檢驗：挫折對AGI時間表的影響

公司在GPT-5上的困難考驗了這一理論。該模型未達到內部預期，對OpenAI來說是重大打擊，因為公司在其能力上投入了大量資源。更令人痛心的是，蘋果決定將谷歌的AI模型整合到下一代Siri中，許多OpenAI內部人士認為這是他們本應贏得的合作。“是的，這並不太好，”一位工程師坦承。“我們很多人都以為這已經談妥了。”

這些挫折引發了內部緊張，擔心OpenAI能否在追求如此擴張的企業策略的同時保持技術領先。微軟的薩蒂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也許是OpenAI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對公司關於AGI時間表的聲稱表示懷疑。當奧特曼暗示公司“基本上已經建立了AGI，或者非常接近”時，納德拉以一貫的精確反駁：“我認為我們仍然距離AGI很遠。我們有一個相當不錯的進展流程。這不由山姆或我來宣稱。”

作為基礎支持者，納德拉也承認合作中固有的摩擦。“會有灰色地帶，”他說。“所以‘敵友’這個詞——我認為它很貼切描述我們的關係。”幾天後，奧特曼收回了他對AGI的宣稱，將其重新定義為“抱負而非字面意義”，並承認實現AGI將需要“許多中等規模的突破”而非單一飛躍。

定義AGI：大膽聲稱與技術不確定性的交會點

這一退讓暗示了OpenAI定位中的更深層緊張。奧特曼聲稱自己將“全力以赴”推動AGI，但對AGI的定義仍然策略模糊。公開聲稱，AGI可能在三年、三十年或更長時間內到來——範圍足夠寬泛，幾乎可以包容任何結果。

當被追問時，奧特曼承認根本的挑戰：“很難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格雷厄姆坦言。這位CEO承諾在未來八年內投資1.4萬億美元於人工智慧芯片和數據中心——這一數字立即引來反對者的批評，認為應該節制。奧特曼的回應偏向哲學而非數學：“跟上AI使用的指數增長需要如此巨大的資本和計算能力。這是不言自明的。”他的反對者則認為，他只是難以同時平衡這兩個相反的觀點。

最終的繼任計畫：將OpenAI交給人工通用智慧

奧特曼雄心最具啟示性的一面，或許在於他的繼任規劃。他沒有指定人類繼任者，而是提出最終將OpenAI的控制權轉交給一個AGI——一個足夠先進能獨立運行組織的AI系統。“如果目標是推動人工智慧到足以運營一家公司，他問，為什麼不讓它自己來？”奧特曼解釋道。“我永遠不會阻止這個。反而我應該是最願意這麼做的人。”

這番話同時反映了奧特曼對人工通用智慧的信心，以及他願意超越傳統遺產觀念的決心。除了OpenAI，他聲稱沒有其他職業抱負——除了一個。“我可能會在一個尚不存在的新型工作中找到熱情，”他暗示，在一個AGI徹底重塑人類工作的世界裡。“我真正想完成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現在我覺得自己只是在賺取額外的學分。”

這是否是具有遠見的思考或是精心的合理化，仍在觀察者之間存在爭議。不可否認的是，奧特曼已成功將自己定位於資本、政治權力、創意產業與技術能力的交匯點——每一個元素都理論上對實現AGI至關重要。下一階段將揭示這種多元擴張是否能加速或最終限制人類邁向人工通用智慧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