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的那個隔斷間,隔音差到能聽見隔壁的鬧鐘。每天早上隔壁設了六個鬧鈴,從六點半響到七點,一個都叫不醒他。倒把我叫醒了。


後來我養成一個習慣。每天鬧鐘響第一遍,我就敲牆。敲三下,隔壁會吼一聲:知道了。然後世界安靜十分鐘。
有天他搬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沒響。我醒了,躺在床上,聽見自己心跳。太安靜了,安靜到睡不著。
我去敲隔壁的空牆。敲了三下。沒人吼。我把手放下。
晚上下班,新鄰居搬進來了。是個女生。我路過她門口的時候,她正往外掏東西。一個電熱水壺,一個小台燈,一個鬧鐘。不是手機鬧鐘。是老式的那種,帶兩個鐵鈴鐺。
我站住了。她抬頭看我。我說,你那個鬧鐘,響的時候能不能敲我牆。
她愣了一下。然後說,行。但我起不來,你敲我。
她搬進來三個月了。每天早上六點半,她鬧鐘響第一聲,我敲牆三下。她回三下。然後各自起床。我們沒見過面。不知道彼此名字。但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的隔斷間,隔不斷一個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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